已經有好長一段時間都沒有像這兩天那樣, 一直在心里反覆哼著同一首歌了。很多人都不喜歡沒有了家駒的beyond, 但beyond的歌里面, 我最喜歡的還是這首在家駒死後所寫的<遙遠的Paradise>。

 

如今你遠走彼岸, 告訴我那邊天色好嗎?

 

 

 

 <遙遠的 PARADISE>      曲：黃貫中   詞：黃貫中

本來打算今朝一早便送你離開, 想不到醫院要到下午4時才可以安排到時間給我們。能與你多聚半天, 也算是上天給我們的一份眷顧。今天阿雯也一早便來了陪你, 你知道, 我和阿雯都很珍惜我們三個一起的日子的, 不過今天之後, 便要等到我們都在天國相遇時才能再繼續了, 你可要耐心等待啊。在這里, 就讓我告訴你一個秘密吧, 其實如果不是因為你和阿雯, 也許我早就放棄自己的信仰了, 就因為希望能在天國繼續跟你們一起, 所以那個天國才能讓我嚮往。希望我相信的那位神可以原諒我對他的不敬吧, 事實上, 對於我能遇上你們, 我還是很感激他的。

 

其實我到這一刻還不知道自己的決定有沒有錯, 不過能為你承擔一點內疚, 也是一種情感的寄托吧。你的離去, 又讓我想起狐狸對小王子說的話, 關於馴養的那段話, 不過不是我馴養了你, 而是你馴養了我, 從此所有能讓我聯想起你的事物, 不管快樂或悲傷, 都會是那樣的美好。剛剛送了你離去, 因為不想回家, 便和阿雯到處亂逛, 到了發記甜品, 想不到它的英文名原來叫Lucky Dessert, 心中也不禁樂了一下。送阿雯回家時, 巴士經過東區走廊, 她看到海邊, 又想起中秋和你一起在海邊點蠟燭過節, 便哭了起來。

 

畢竟18年實在不短, 和你一起的回憶肯定會讓我的腦袋有好一段日子都不能正常運作。我回家時也在發愁, 不知以後應該怎樣面對沒有了你的家。從此以後, 便要把18年來已經習以為常了的生態環境一下子改變, 家里沒有了你的氣味, 衣服上再不會沾滿狗毛, 離家時不用再怕你會潛入大廳拉屎撒尿, 回家時也不用再怕太用力開門會撞到了你。相信之後會有不短的日子, 要不斷跟街坊和朋友解釋為何看不到你了, 不過這樣也好, 因為每次提起你, 我都會感到非常自豪的, 即使以後可能還會添上一點愧疚, 但我還是會驕傲地告訴別人, 你是那麼的純真, 那麼的堅強。

 

人們都說時間可以沖淡一切, 我對你的思念也應該會隨著年月變淡吧。也許有一天, 我會離開這個充滿了對你的回憶的家, 又也許有一天, 充滿了對你的回憶的公園、海岸、沙灘、溪澗, 都會逐漸消失不見。那時候, 即使我不會時時刻刻都想著你, 但偶爾當我想起了你, 也還是會記得你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伙伴。今天我問過阿雯, 如果可以選擇的話, 寧可從來沒遇上過你, 便不用現在這麼難過, 抑或寧可現在難過一次, 也要擁有過去跟你一起的回憶? 她告訴我, 難過也只是這一次兩次, 但以後想起你都會是開心的。

 

所以請你放心, 不要擔心自己會被遺忘, 就像即使忘了自己正在呼吸, 但呼吸還是不會停止的, 而你在我們的生命中, 永遠也是不可缺少的一部份。

 其實都不知道你今年是17歲還是18歲, 就當你18吧, 總之別人都說你能活到現在已經很不錯了, 希望你也這樣覺得吧。但無論如何, 失去了你, 我一定是很難過的。幾年前醫生都要我放棄你, 說即使你當時沒死, 但失去了一條腿, 將來的生活質素也只是零。可是我當時堅持把你留住了, 不知你這幾年來是不是也跟我想的一樣, 覺得幸福快樂呢? 我真的希望我可以更明白你的感受, 那樣我便可以更理直氣壯的告訴別人, 那時候我不是為了滿足自己的貪嗔痴怨才要你留下來活受罪的, 而是我知道你確實希望活下去, 所以才把你留住。

 

只是, 如今我和你又再遇到另一個劫, 你下半身忽然不能動了。醫生說你如果不是得了癌症, 就是椎骨盤移位壓住神經線。還可以怎樣去醫你呢? 不斷的檢查, 化驗, 可能這樣能醫好, 又可能醫好這又醫不好那, 反正最終我就是什麼都做不到, 主要是因為我變得軟弱了吧。這幾天你自己坐不起來, 又不願意老是躺著, 即使勉強讓你坐起身, 你也是辛苦得扭曲著身體。醫生說你的後腿已經沒感覺了, 所以那天晚上你發脾氣把自己的後腿咬得血淋淋, 你一定不知道那有多痛吧, 但我看著真的覺得好痛好痛。你是不是還像那時一樣, 無論怎樣也想繼續活下去呢? 這次我真的動搖了。

 

如果我可以更加了解你的想法, 我們便不用這樣痛苦了。如果你想留下來, 我即使怎樣也要把你留住, 那怕要花再多的金錢, 不斷讓你進出手術室, 總之能讓你留多久便留多久。如果你想結束, 那麼這幾天的痛苦也根本不必讓你承擔。可恨的是, 我根本不可能知道你的想法, 我只有任憑自己的猜想去決定你的死活。本來我打算讓你自己自自然然地離去, 但今天我看見你因為一直躺著不能動, 連臉上的肉都壓得壞死了, 把食物放在你的口邊你也不願意吃, 這樣下去情況只會越來越嚴重而已。所以, 今次我決定要讓你結束這痛苦了。不知你會不會怪我呢? 你會不會到這一刻, 還一心一意相信我會不惜一切把你醫好? 又抑或, 你已經覺得我這個決定來得太遲了? 我真的好希望我能知道你的想法。

 

明天我便陪著你離去了, 今晚就讓我好好看著你睡吧, 這18年來建立起來的感情, 希望你也跟我一樣覺得珍貴, 亦希望你也認為你這一生是快樂多於悲哀。

眾所周知, Lucky已經是一頭16歲的老狗了, 所以, 我們都不得不作好他會隨時離我們而去的心理準備。其實狗的壽命最長有幾多歲呢? 現存的紀錄中, 世上最長壽的狗是一頭名叫Bluey的澳洲牧牛犬, 他於1939年去世, 當時他已經有29歲零5個月了。Lucky現在16歲, 相比之下還很年青吧, 看著他沒什麼老態的外表, 我相信他可以活過20的。但他的精神狀態, 自從失去後腿之後便逐漸變差, 要他活到20歲會是過份奢望嗎?

 

一般來說, 狗的壽命大概只有15年左右, 當然這也因品種和環境而異的, 不過Lucky有16歲總算是已經有賺了吧。其實Lucky除了精神差了點之外, 身體還算很健康, 據說, 狗如果沒什麼病痛的話, 老死之前牙齒應該已經掉光了, 白內障也是其中一種老狗常有的眼疾, 幸好這兩種情況還未出現在Lucky身上。不過呢, 可能因為Lucky只得一條腿, 所以走路時便會彎起腰, 肚子略為縮起, 讓後腿和前腿的距離拉近一點, 這樣後腿承受的體重便可以讓前肢分擔些。但這麼一來, 長期以這種步姿走路, 令Lucky的腰骨越來越彎了。

 

Lucky的腰骨在外表看來跟以前沒有太大分別, 但只要用手摸摸他的腰背, 便可以清楚感受到他的腰骨已經隆起來, 而背骨卻有下榻的趨勢, 變成一個打橫了的S字。雖然Lucky沒掉牙, 沒白內障, 不過Lucky的的確確是已經變老了。

 

自從Lucky因為被車撞倒而把後腿切掉之後, 感覺Lucky就像人經歷過什麼重大變故之後轉了性子一樣, 他上街時就算放了繩子也不會跑遠, 在家里也不會在廁所以外的地方大小便。不過呢, 他近來也像人一樣, 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也開始在走廊拉屎撒尿, 上街時也會裝模作樣的越走越遠, 不過大家都諗在他年紀老邁, 身體殘障, 就算他犯錯都不會打他了。現在可能是Lucky最快樂的階段吧, 可以任意妄為胡亂撒野, 也不會受罰, 作為一頭狗, 年老了也可以受到人們的體恤, 可算是安享晚年了。

 

今年係狗年, Lucky正式坐正, 阿雯要等豬年先有機會翻身喇!!

Lucky:「可唔可以癲少陣放開我呀.......??」

通常一到左冬天，Lucky就會凍到縮埋一舊打晒蛇餅咁o向度打冷震。以前我見佢凍，最多都係掉幾件舊衫比佢舖地訓。因為就算幫Lucky蓋被，佢都一定會周身郁整返張被落黎，真係把鬼！加上我一直以黎又覺得，幫狗著衫係一件幾無謂o既事，所以Lucky咁耐以黎都係訓o向D舊衫堆上面保暖架咋！

 

不過自從上年BB o向最凍o個幾日ham左之後，我就覺得Lucky一把年紀都好應該小心D。為左保暖，所以就開始買衫比Lucky喇！上年其實都買左幾件衫比Lucky，不過最鐘意都係Lucky著虎紋衫啦，真係好型架！不過上年D衫著完懶得洗，所以都全部掉晒咯，點知今次已經買唔返件虎紋，但係就比我搵到件好似日本D刺繡Jacket o既狗衫！可惜黑色o個件冇晒Lucky碼，買左件藍色都唔係好襯Lucky，希過過兩日黑色會再返貨啦！

 

以我現在的智慧所能理解，在整個人生的這程里，可以稱得上令人難忘而又有啟發的，無非就是一些令人最難過的回憶。佛家認為，人生有七苦，是為「生」、「老」、「病」、「死」、「怨憎會」、「愛別離」、「求不得」。我不是佛教徒，我不追求（也不能）超脫這些苦難，對於我來說，只要可以從痛苦中學習，那已經是一種修行了。在這七苦當中，令我體會得最深的，也許是「愛別離」吧。「愛別離」，由「愛」到「別離」，那不就是由西方極樂掉進地下十八層的過程了嗎？

十多年前，她搬進我家，那時我對她還談不上有什麼深厚的感情，反而偶爾會因為忽然要肩負起一種額外的責任而感到煩厭。但是，在這十多年來，我們一起生活，每天晚上我都會牽著她悠閒地散步，偶爾我會跟她傾訴，偶爾我會讓她依偎，有時她會胡鬧地咬我一下，有時我會靜靜地看著她那烏黑的眼睛和真誠的臉，於是，我真的愛上她了。不過，她在我腦海中印像最深的，卻是那一下實實在在的一聲「碰！」，我回頭一看，一輛跑車高速飛馳，而她，卻躺在馬路中間。我感覺好像全身被人捏著，我心中不斷問，「為什麼會這樣的？為什麼會這樣的？為什麼會這樣的？為什麼會這樣的？」。她在地上，一動也不動，我叫她她沒反應，地上連血都沒有，我抱她離開馬路，我感覺到微弱的餘溫，從她僵硬了的身體傳過來，我已經分不出我手中的她到底是死還是活。我責備自己，為什麼我平時不對她再好一點？

幾經辛苦，我把她送到醫院。於是我得到了兩個消息，第一個是，她未死，而且已經恢復知覺；第二個是，她快死。醫生說，她的盤骨被撞碎了，碎骨割斷了神經線，他們是無能為力的了。之後一段日子，她便在醫院里渡過，名義上是觀察，但事實上醫院的立場是讓她等死。那段日子，我再難受都還是要上班工作，我一邊上班，一邊擔心著醫院會不會打電話來給我什麼壞消息。到了最無助的時候，我只好不斷問身邊的同事是不是基督徒，叫他們為她禱告，即使平日沒兩句的，都厚著臉皮去問。有時，也會聽到一些人叫我放棄，說我這樣也是白費心機的，也許他們並無惡意，但我聽著，卻總覺得那是一種對幾乎麻木的我的一種傷害。

每天下班，我便第一時間到醫院見她。有一次，我在遠處看見她大發脾氣，醫生和護士都不能接近她。我第一次見到她這麼痛苦，我想，也許「死」對她來說也是一種解脫吧。但她看到我，她的情緒就立即平服下來，她好像覺得只要我在她身邊她就不會死、不會痛似的。她把她的生命交托給我，相信我會盡力讓她活下去，但我竟然以為「死亡」更適合她。那一刻，我為我之前的想法感到無地自容和悔恨。我相信，她是如此真誠地愛著我的，那不是因為我對她好，不是因為我可以給她什麼物質享受，而是她因為需要我、信任我。我想，互相需要和互相信任，這就是愛了吧。

於是我不斷找尋醫治她的方法，後來，在朋友介紹下，我找到一個骨科的權威，他告訴我，如果要救她，就要做手術把她的腿切掉……。把握時間做手術，還是再找個更高明的醫生呢？這個決定根本不是我可以擔當的。我做夢都沒想過，我要決定她的生死，決定要不要把她的腿切除。沒了腿，她不能和我追逐，不能陪我遊山玩水，不能……。其實，那根本不需要我作決定，看見她虛弱的身體，痛苦的表情，我知道做手術是必然的事，但是，切了她的腿，她活著還會快樂嗎？

最後，手術成功了，成功地把她的腿切掉，我去見她，不知是因為麻醉藥的作用還是什麼原因，她一直背著我，對我的呼叫充耳不聞。我不應該堅持救活她嗎？犧牲了一條腿而換來的生命對她有好處嗎？當時我不能回答。不過，到了手術兩年後的今天，我看著她幸福而歡欣的笑臉，我慶幸我當初那樣堅持。